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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米脂婆姨綏德漢》與路遙精神
類別:黃河書評   來源:寧夏人民出版社 王瑞   時間:2016-05-17   瀏覽次數:7657

    前一陣電視劇《平凡的世界》的熱播,全國文化界刮起了一股濃郁的“陜北風”,陜西地形南北狹長,不同的人文歷史和地理氣候截然區分出三大自然區域,不同的自然環境,孕育了風格各異的作家群。陜北的粗獷豪放、關中的深沉厚重、陜南的內斂細膩。上世紀90年代初,被稱為“五虎上將”的陜西作家陳忠實、賈平凹、高建群、京夫、程海的小說相繼出版發行,引發文壇強烈關注,“陜軍東征”成為中國文壇最大亮點。當全國許多省市文學創作力量還處于散兵游勇狀態時,陜西已經形成了一支具有地域特色的強大的作家隊伍,被人們命名為“陜西作家群”。
我有幸,在2012年編輯出版了陜西延安籍作家霍林楠的詩集《初戀記憶》和長篇小說《米脂婆姨綏德漢》,作者是位多產的作家,在我社相繼出版了《淚蛋蛋落在沙蒿蒿林》《就戀這把黃土》等其他作品,個子不高,一口濃郁的陜北話,吃飯喝酒到興頭還會唱幾句陜北民歌,作者和路遙也是頗有淵源,不僅是同鄉,算起來路遙可算是作者的叔叔(路遙與作者的父親是發小)加文學啟蒙老師。
    “叔叔,我把我寫的短篇小說給你拿來了。”
    “路遙盡管當時病得連說話都很吃力,但還是讓我一頁一頁地翻給他看。看后,他非常艱難地伸出一只瘦得就像麻柴棍似的手捉 住我的手搖了搖說:‘你要好好努力,但一定要注意身體,最好不要抽煙。可不敢像我這個樣子。哎,生活把我攔腰砍斷了。’路遙說到這里閉住了眼睛,然后做了個手勢意思他要躺下。我和爸爸又輕輕地將他扶躺在床上。我看見兩顆豆粒般大的淚珠從路遙蒼白的臉頰上滾落下來。” 
    “人的生命之路不在長短,而在于他的生命之火熄滅之后,留在人們心中的記憶是短短的一瞬間還是無限的永恒。作家路遙留給我們的記憶,就是這種難以讓人忘懷的永恒。”
    這是兩代人的最后一次見面。由作者曾經出版小說“后記”中這些真切深情的回憶與感慨可見 ,路遙的作品與精神,對于霍林楠的影響是深刻的。這種情懷在《米脂婆姨綏德漢》表現尤甚,這股懷著對黃土地無比崇敬的情懷亦如陜北之腰鼓,離開陜北時空、無論在哪兒,都保持著那種音色;周游外面的世界后回到陜北時空,那種原本的音色仍然保持得好好的。
    霍林楠每每與人交流,類似口頭禪的發言便是我們陜西,我們延安,我們縣的“路遙”,在諸多場合的閑談或小爭論里,他的這種愛好是反復的不容商量的推崇語氣。不妨說,“路遙”又是霍林楠相對更具象的信仰,是同一地塊上離他最近又最高的文化自信。一個人能久久地堅持一種高度與方向,久久信任一種肉眼看不見又必然存在的東西,很是難得。
    《米脂婆姨綏德漢》與路遙的另一篇巨著《人生》相比,它們地理環境大同,時代環境有所變化,《米脂婆姨綏德漢》更像是《人生》的一種拓展,這種拓展絕非重復而是某種程度的豐富,譬如同樣以愛情為明線,《人生》里的愛情貌似“讓位”或“謙讓”而后無果而終,《米脂婆姨綏德漢》的愛情則在誘惑、矛盾與掙扎中獲得理想化的更新。若與路遙的另篇巨著《平凡的世界》略微對比,《米脂婆姨綏德漢》與前者大同的方面是將普通人物的愛恨、進退、哀樂擺于現時代背景下的陜北地域文化環境,這讓它更像前者的局部濃縮或切片,相對的細致與真實,使這樣的局部起著與整體同樣的效果。
    “這一生離不開這片土地了!”作者曾如是寫道,“盡管外面的世界很精釆而這里仍然很無奈,然而我更愿生活在這塊無奈的天地”……就是外面是天堂,我也愿意生活在陜北!因為我就戀腳下的這把黃土!”我想這就是作者的寫作情感更是《米脂婆姨綏德漢》的精神起點吧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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